耶稣是人子
张成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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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稣为何以“人子”自称

在四福音书中,耶稣最喜欢称自己为“人子”。他不但经常用“人子”来称呼自己,似乎还以这个称呼为荣。他在福音书里至少有80次用“人子”来称呼自己。以下是两个例子:

耶稣说:“狐狸有洞,天空的飞鸟有窝,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。”(马太福音8章20节)

正如人子来,不是要受人的服事,乃是要服事人。并且要舍命,作多人的赎价。(马太福音20章28节)

很多基督徒以为“人子”是一个神圣称谓,是“基督”的意思。这种理解是没有依据的。试 想想,如果“人子”的意思是“基督”,而耶稣又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以“人子”自称,大祭司就不用要求耶稣起誓表明自己是不是基督了(太26:63)。可见 大祭司没有看耶稣自称“人子”是在宣告自己是基督(弥赛亚)。况且,如果“人子”的意思是“基督”,耶稣就没有必要问门徒“人说人子是谁”(太 16:13,新译本)了,这样问岂不是多此一举吗?

希腊文“人子”是由两个字组成的,即“人”(anthropos)和“儿子”(uios)。所以“人子”的直译就是“人的儿子”。这个称呼是源自亚兰语,不是希腊语。要正确明白“人子”的意思,就必须回到耶稣年代的巴勒斯坦,了解当时的语言和文化。很多基督徒不知道,耶稣年代的巴勒斯坦“普通话”是亚兰语。这是主耶稣和当时的犹太人的语言。

亚兰语(包括今天的希伯来语)称“人”为“便阿当”(ben adam)。“便”(ben)是“儿子”的意思。圣经里有些人的名字是“便××”,比如“便雅悯”,意思是我右手的儿子。便雅悯起初叫“便俄尼”,是他妈妈起的名字,意思是使我忧伤的儿子。“亚当”(adam)是神给人类始祖起的名字,但“亚当”也是一个名词,意思是“人”(参看创5:2)。所以“便亚当”就是“亚当的儿子”或“人的儿子”,意思是“人”,因为所有人都是亚当的后裔,耶稣也不例外。

这就是新约“人子”这个称号的希伯来文化背景。用“人子”来称呼人,在希伯来圣经(旧约)里是很常见的,大约出现了107次,其中的93次是出现在以西结书。在以西结书里,神称先知以西结为“人子”,仿佛是在提醒他:他只不过是人,一定要依靠全能神才能完成他的使命。

神非ish),必不致说谎;也非人子ben adam),必不致后悔。他说话岂不照着行呢?他发言岂不要成就呢?(民数记23章19节)

这是平行句式的经文,诗篇、箴言都会用这种平行句子来突出重点。“人子”是什么意思呢?平行句式告诉我们就是“人”的意思。可见“人子”这个称呼是没有任何神性含义的。

这节经文用神和人作对比,强调“神非人”。因为神非人子,所以人子也不是神。希伯来文ish的意思是“人”,特别是指男人。这里将“人”等同了“人子”;将“说谎”等同了“后悔”,因为没有履行承诺就是说谎、反悔。似乎道出了爱说谎、不守承诺是人的特征。

何况如虫的enosh),如蛆的世人ben adam)呢?
(约伯记25章6节)

从这节经文再次看到,ben adam(“人子”,和合本翻译成“世人”)是“人”的同义词,两者可以交替使用。这里将人比喻为“虫”、“蛆”,是软弱、不洁的。希伯来文enosh的意思是“人”,特别是指男子,与ish的含义相似。可见ish = enosh = adam = ben adam,都是“人”的意思。另一个例子是:

便说:enosh)算什么,你竟顾念他?世人ben adam)算什么,你竟眷顾他?(诗篇8篇4节)

在旧约,“人子”通常是用来形容卑微的人,借此来对比全能的神。诗人在这里感叹说,至 高的全能者竟然顾念卑微的人。人必须认识自己的微小,才能认识到至高神对人的眷顾。希伯来书的作者也深有同感,他在希伯来书提到了诗篇8篇4节(来 2:6),并宣称这节经文在耶稣身上已经体现出来了。希伯来书的作者将诗篇8篇4节的“人子”(ben adam)套用在耶稣身上,因为他是第一个蒙神赐予尊贵、荣耀为冠冕的人(来2:9),是我们的得胜的元帅,也是我们的长兄,他会率领众弟兄一起同得荣耀。

惟有我,是安慰你们的。你是谁?竟怕那必死的enosh),怕那要变如草的世人ben adam)。
(以赛亚书51章12节)

这又是一节平行句式的经文。再次看到ben adam的意思就是 “人”。这里说“必死”是人的特征,因为他是血肉之躯,如同野地上的,转眼就消逝。人之所以会死,因为他是血肉之躯,是软弱的。正因为耶稣是人,所以他也 有软弱(林后13:4),也是会死的,但因着他对神的信靠、顺服,神将他升为至高,甚至超越了天使,并赐给他尊贵、荣耀为冠冕(诗8:5)。

总而言之,耶稣喜欢称自己是“人子”,而且是反复强调这一点,因为他是亚当的后裔,是真实的人。

基督教视人为全然败坏的

耶稣称自己是人,是亚当的后裔,有失尊严吗?按照基督教的神学观,这是有失尊严的,因 为人有“原罪”,是全然败坏的。根据“原罪”的教导,亚当犯罪后就有了“罪性”,这个“罪性”就会像基因一样传给后代,代代相传,所以每个人生下来就是罪 人,因为都继承了亚当的罪性。基于“原罪”的教导,有些教会(天主教、路德会、圣公会等)就提倡婴儿洗礼。他们认为婴儿生下来就有罪,必须借着洗礼才能洁 净。

问题是,圣经说耶稣是无罪的。如果真有原罪,马利亚也不可幸免。耶稣是马利亚生的,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人,他也会继承了亚当的罪性,成了一个有罪的人。

这就给三位一体论带来了麻烦。因为三位一体论不仅强调耶稣是神,也强调耶稣是真正的人,而真正的人就必须具备人的所有特性(包括软弱、必死等)。既然亚当的子孙都继承了原罪,如果耶稣也是亚当的后裔,就不可能例外。这样一来,耶稣就不可能是一个无罪的人。

天主教思前想后也解决不了原罪论和圣经之间的矛盾。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?教皇只好用他 的“权柄”宣告:“马利亚怀孕时是无罪的”(根据天主教的“教皇无误论”,教皇坐在宝座上的宣告是来自神的,所以是绝对无误的)。这就是教会历史上有名的 “马利亚无罪怀孕论”。教皇的宣告就确定了马利亚是无罪的,所以生下来的耶稣是没有原罪的。

教会制订出一个圣经没有的“原罪”教条,最后发现教条与圣经教导相抵触,只好采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。“原罪”的教义不是来自圣经,它是源自奥古斯丁的神学理论(参看http://baike.baidu.com/view/1020501.htm)。这个理论主张,人因为继承了亚当的罪性,成了全然败坏的。正因如此,耶稣是人一点都不吸引我们,我们宁可信他是神。尽管三位一体论强调耶稣是百分之百的人,也是百分之百的神,但最终走的路线是强调耶稣是神。你信不信耶稣是人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要相信他是神。

务要区分教会传统和圣经真理,千万不要以人的传统取代了圣经的话(太15:3)。

使徒强调耶稣是人

以色列人哪,请听我的话:神借着拿撒勒人耶稣在你们中间施行异能、奇事、神迹,将他证明出来,这是你们自己知道的。(使徒行传2章22节,和合本)

“以色列人哪,你们要听这些话:拿撒勒人耶稣、一个蒙上帝用异能奇事神迹向你们所证许的;[这一切事、照你们自己所知道的、是上帝藉着他在你们中间施行过的];(吕振中译本)

使徒彼得不但称耶稣是“人”(aner),还强调他是“拿撒勒人” (参看吕振中译本)。拿撒勒这个地方象征了卑贱、没有文化、不敬虔,是犹太人瞧不起的(约1:46),但彼得没有因此不敢提说耶稣是拿撒勒人。虽然犹太人 瞧不起拿撒勒人耶稣,但神却使用了这个卑微的人,行了许多神迹、奇事。即是说,耶稣所行的神迹不是出于自己的能力,而是神借着他行的,因为他只是一个人。

你们众人和以色列百姓都当知道,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人得痊愈,是因你们所钉十字架、神叫他从死里复活的拿撒勒人耶稣基督的名。(使徒行传4章10节)

使徒彼得在传道时经常称耶稣是“拿撒勒人”。彼得在这里再次强调,是神叫他从死里复活。即是说,如果神不叫耶稣复活,他就不能复活,因为他是一个必死的人。

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,要借着他所设立的aner),按公义审判天下。并且叫他从死里复活,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。(使徒行传17章31节)

虽然耶稣已经复活、升天,坐在了神的右边,但保罗依然称耶稣为“人”。保罗说,神叫耶稣复活为要向世人证实,他就是神所设立的人(aner),神要借着这个人审判万民。

因一人的悖逆,众人成为罪人,照样,因一人的顺从,众人也成为义了。(罗马书5章19节)

保罗不是在比较神和人,而是在比较两个人:亚当和耶稣。如果耶稣是神,这个比较就毫无意义了,因为人非神,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正因为耶稣和亚当一样,都是anthropos),这个比较才有意义。

耶稣和亚当的不同之处,不是在于一个是神,另一个是人,而是在于一个悖逆神,另一个顺服神。亚当因悖逆神导致众人成了罪人,耶稣因顺从神,众人可以因他成为义人。

“众人成为罪人”不是因为“原罪”,而是“因为众人都犯了罪”(罗5:12)。“众人也成为义”不是理所当然的,众人也必须相信耶稣基督,效法他顺服神,才能成为义。

因为只有一位神,在神和人中间,只有一位中保,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。(提摩太前书2章5节,和合本)

上帝只有一位,在上帝与人(anthropos)之间、中保也只有一位,就是作人(anthropos)的基督耶稣。(吕振中译本)

这节经文的希腊原文没有“降世”这个词,参考吕振中译本就可以证实这一点。所以“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”应该译为“就是基督耶稣这人”。保罗用了anthropos来称呼基督耶稣和我们。希腊字anthroposaner一样,意思是“人”。不同之处是,anthropos不分性别,aner是特指男性(男人、丈夫)。

保罗所说的中保就是耶稣这个人。但和合本的译者把这句话翻译得极其玄奥——耶稣是降世 成为了人,仿佛他之前已经存在,现在只是改变了一种形态出现。如果耶稣在诞生前已经存在,不管他后来是以什么形态出现,他不可能是真正的人。译者明显是受 了三位一体论的影响,认为耶稣是神,现在降世变成了人。

但希腊文圣经里只有“人”这个字,也没有暗示这个人就是神。况且前文已经强调了“只有一位神”,如果耶稣也是神,那就不只一位神了。保罗没有说耶稣是神,他强调的是,耶稣是站在这一位神和人中间的惟一中保(“只有一位中保”)。

三位一体论没有否认耶稣是人,但强调耶稣是“完全的神”,也是“完全的人”。这其实是 公然否定了耶稣是真正的人。因为神是神,神不是人(民23:19);人是人,人不是神。人的特性(软弱的、必死的)和神的特性(全能的、不死的)是不能并 存的。能死的“神”就不是圣经的神,不能死的“人”也不是圣经定义的人。把耶稣说成是完全的神、又是完全的人,就等于是说耶稣既不是人,也不是神。这就否 定了耶稣是亚当的后裔,是真正的人。

还有一点必须看清楚的是,圣经只要求我们承认耶稣是主(罗10:9),但从来没有要求我们相信耶稣是神。我们千万不要以人的意思随意加添或删减圣经的话。

耶稣是人不但是事实,也是荣耀,因为人是神的形像和荣耀(林前11:7)。之所以探讨 “人”的概念,是希望能纠正基督教神学灌输给我们的错误人观。我们当以自己是神的形像感到自豪,洁身自爱。也当效法基督——他是神最完美的形像,活出神形 像的荣耀生命,来荣耀爱我们的天父雅伟。

雅伟神住在了耶稣基督里面

我们当如何明白人子耶稣和雅伟神的关系呢?简单来说,按照圣经的启示,雅伟神用大能创造了一个“新人”——末后的亚当(林前15:45),并住在这个人里面,透过他与以色列人同住。我们可以这样理解“道成肉身”:是“真正的神”(道)住在了一个“真正的人”(耶稣是人子,是血肉之躯)里面,借着这个人来施行拯救。

所以耶稣在世上行事、说话都是在彰显天父雅伟的性情,因为是雅伟在他里面行事、说话。而耶稣也对天父完全顺服,好让天父的旨意能在他生命里成就。因为天父雅伟住在耶稣里面,所以耶稣经常提到他与父的联合:

7“你们若认识我,也就认识我的父。从今以后,你们认识他,并且已经看见他。”(约翰福音14章7节)

9耶稣对他说:“腓力,我与你们同在这样长久,你还不认识我吗?人看见了我,就是看见了父,你怎么说‘将父显给我们看’呢?”(约翰福音14章9节)

门徒如何才能看见父?就是透过看见耶稣,因为父就隐藏在耶稣里,所以耶稣能够说“人看 见了我,就是看见了父”。但要留意:门徒从来不认为耶稣是父,耶稣也没有说自己是父。如果门徒已经认为耶稣是雅伟神,他们就不需要提出这个请求了。可见在 门徒心目中,耶稣是一个人,是雅伟差来的基督。他们知道这位老师跟雅伟神有种特殊的关系,所以才会求耶稣将父显给他们看。

但耶稣的回答令门徒(包括我们)大惑不解,他说“你们若认识我,也就认识我的父”,“人看见了我,就是看见了父”。耶稣是不是答非所问?当然不是,他说的是千真万确的属灵事实。

9耶稣对他说:“腓力,我与你们同在这样长久,你还不认识我吗?人看见了我,就是看见了父,你怎么说‘将父显给我们看’呢?10我在父里面,父在我里面,你不信吗?我对你们所说的话,不是凭着自己说的,乃是住在我里面的父作他自己的事11你们当信我,我在父里面,父在我里面;即或不信,也当因我所作的事信我。”(约翰福音14章9-11节)

留意第10节的“住”字:“我对你们所说的话,不是凭着自己说的,乃是住在我里面的 父作他自己的事”。耶稣对父的顺服可见一斑。正因如此,雅伟可以在他里面借着他通畅无阻地做工。耶稣在第11节是很无奈地对门徒说,如果他们真的看不见这 个事实,那么至少从耶稣所做的工,应该可以看到天父住在他里面的蛛丝马迹。即是说,如果你的属灵眼睛不敏锐,那么透过耶稣所行的事,希望能够帮助你相信 他。

45从午正到申初,遍地都黑暗了。46约在申初,耶稣大声喊着说:“以利,以利!拉马撒巴各大尼?”就是说:“我的神,我的神!为什么离弃我?”
(马太福音27章45-46节)

很多人对46节百思不解,神为什么会在那一刻离弃耶稣呢?这句话是在申初说的。申初发生了什么事呢?第50节告诉我们:“耶稣又大声喊叫,气就断了”。耶稣大声喊叫了什么呢?

44那时约有午正,遍地都黑暗了,直到申初,45日头变黑了,殿里的幔子从当中裂为两半。46耶稣大声喊着说:“父啊,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!”说了这话,气就断了。(路加福音23章44-46节)

这是发生在申初时刻的。耶稣在断气前大声喊叫说:“父啊,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!”可见,雅伟并没有离弃他,这个关系还在。但为什么耶稣在马太福音说神离弃了他呢?

一旦我们明白了雅伟是住在耶稣里面与他联合,就不难理解耶稣的话了。因为到了申初,耶稣很快就要死了。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:耶稣是会死的人,雅伟是不死的神,耶稣若死了,雅伟又如何呢?雅伟当然要和耶稣分开,因为雅伟是不死的。

三位一体论面对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:如果耶稣是完全的神、也是完全的人,而神又是不死的,那么死在十字架上的到底是完全的人,还是完全的神?如果只是完全的人死在十字架上,那么耶稣就没有真正、完全地死。为什么圣经又说耶稣为我们死了?

明白了雅伟跟耶稣的联合,一切就豁然开朗了。神是不死的,但这一刻耶稣要死了,所以神 必须与他分开。从耶稣的感受来说,天父仿佛就离弃了他,不但如此,他还要担当全人类的罪,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,如同进入了死荫幽谷(诗23:4)。但 不要忘记,最后他喊叫说:“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!”即是说,很快他又会回到父那里,永远与父同在(诗23:6),因为他成全了天父的旨意。他和天父的 联合依然保持着。

耶稣在世上行事、说话都体现出了天父雅伟的性情,因为是雅伟在他里面行事、说话。天父之所以能够借着耶稣成就他的旨意,是因为耶稣甘心顺服天父的带领,以天父的旨意为自己的生活目标。这就是人子耶稣对天父雅伟的信心,也是每个基督徒当效法的。

主耶稣与天父的合一关系,也是天父要赐给每一个效法、跟从人子耶稣的人的,所以主耶稣也为门徒祷告说:“使他们都合而为一。正如你父在我里面,我在你里面,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……”(约17:21)。

《完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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